王者荣耀诉电竞帮判决书拆解:商业化代练为何被认定不正当竞争

2 2026-10-21

先问个问题:你找过陪玩或者代练吗?你想过没有——你下单的那个平台,跟游戏公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是合作、寄生,还是压根没关系?

法院庭审法庭现场

2023 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份民事二审判决书,把这个问题讲得挺透。视频作者说,判决书原文两万多字,说理部分写得太经典,他干脆不做归纳,直接一段段讲。案子就是王者荣耀一方起诉"电竞帮"运营方,案由是不正当竞争 🧐

这个案子到底在争什么

上诉人是一审被告,江苏一家网络科技公司,运营的就是电竞帮平台,主要做游戏代练、陪玩的交易撮合。被上诉人是两家公司:成都那家是王者荣耀的软件著作权登记方,深圳那家拿到了代理和维权授权。判决书里对公司名做了匿名处理,视频作者也沿用了。

一审已经判了,被告不服,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到第三项,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请。所以二审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:组织化、商业化的代练撮合,到底算不算不正当竞争。

判决书法律文书特写

一审认定了哪些事实

第一块是权利基础。2015 年 7 月 21 日,成都公司完成软件著作权登记;2016 年 3 月,向深圳公司出具代理和维权授权书。两家的起诉资格没问题。

第二块是游戏机制。2018 年 11 月官网发过一篇《匹配算法全面解析》,说明游戏用 Elo 等级分评估玩家实力,尽量让十个水平相当的人对局。这段铺垫很关键——后面要论证代练破坏了公平匹配。

第三块是规则。QQ 和微信的软件许可协议都写明,账号不得赠予、借用、出租、转让或售卖;游戏用户协议也约定不得把账号以任何方式提供给他人使用,包括代打代练的商业使用。

第四块是防沉迷。2018 年 9 月起,官方陆续升级健康系统,接入公安权威数据平台做实名校验;2021 年 8 月 31 日的公告又明确,未成年人只能在周五、周六、周日和法定节假日 20 点到 21 点游戏,充值也有限额。

电竞帮是怎么把生意做大的

判决书引用了大量公开报道。2017 年 8 月的一篇报道写着:电竞帮 2016 年 10 月创立,不到一年就有 6 万客户、流水 300 万;注册用户 30 多万,付费用户 6 万,客单价 60 到 70 元,平台按代练费抽 20% 佣金。

到 2017 年 10 月,创始人对外披露的数据变成注册用户 40 万、日活 1.2 万、月活 16 万、付费转化率 15%、月流水 350 万,同期拿到 1000 万天使轮融资。2017 年 2 月到 2021 年 7 月,这个 APP 在各大应用市场累计下载量超过 1300 万。

视频作者在这里插了句挺扎心的评论:这么高调地宣传自己靠代练赚钱,难道没做过合规评估吗?他的判断是这类业务基本没法合规,因为几乎所有游戏的用户协议都禁止代练。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:平台服务条款写着未满 18 周岁不得申请打手服务,隐私政策里却说"鼓励未成年人在父母指导下使用我们的服务",两份文件自己打架 😅

更麻烦的是功能设计。判决书认定,未实名认证的用户也能登录接单端;平台上还发过"不需要玩家验证也能上号"的技巧帖;甚至有专门的防沉迷加价订单,打手接这类单能拿更高收入。这些就不是"管不住",而是未成年人防沉迷机制被主动绕开了。

手机游戏电竞比赛

A公司的抗辩,为什么没被采纳

被告的抗辩主要有两条。一条是"你自己也做过":2018 年 5 月,腾讯内部另一个部门做过一款陪玩上分产品,被王者荣耀项目组发现后,5 月 18 日就终止了测试。被告据此认为,游戏公司自己也提供代练服务,凭什么我不能提供。

另一条是"行业有标准":2019 年 12 月中国通信工业协会出过一份游戏代练师团体标准,起草单位里不包括腾讯。

视频作者认为两条都站不住。前一条恰恰说明官方态度是发现即停;后一条混淆了行业标准和法律规定——团体标准不是法律授权,更推翻不了用户协议里的明确禁止。判决书还列举了国内外大量游戏企业的用户协议,都禁止基于商业目的出借账号、禁止代练,这证明它是行业公认的商业道德,从业者没理由说"不知道"。

法院的推理:代练为什么算不正当竞争

一审的说理分了五层。第一,违反法律规定:平台组织账号代练,必然导致实名信息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,未成年人可以借成年人的号绕过时段和时长限制,实名制和防沉迷直接落空。

第二,违反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,靠的就是前面那条行业惯例的证据链。第三,扰乱市场竞争秩序,判决书用了个很重的表述——攀附其他经营者的影响力:你对外宣传的主营业务就是王者荣耀代练,靠的是这款游戏的影响力,再把对别人经营的妨害转化成自己的竞争优势。

第四,损害正常用户权益。视频作者把这段翻译得很生动:代练水平高,打低段位号,对面团队输的概率飙升,挫败感拉满;代练结束号主还是个菜鸟,但号段位上去了,匹配到的全是高手,继续输。两头的人体验都坏了。

第五,损害原告利益。游戏的商业模式是免费下载加增值服务,公平竞技体验本身就是卖点。匹配机制失灵、用户流失,这个损失是实打实的。二审又补了一层定性:两家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竞争关系,代练交易的标的直接指向这款游戏,用户群体高度重合,所以不是无关的第三方服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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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万赔偿是怎么算出来的

原告的维权支出很具体:公证费 7 万 4635 元,律师费 10 万。起诉时索赔 300 万,一审开庭加到 600 万,但法院送达诉讼费通知书后,原告没在期限内补交增加部分的受理费,所以增加的部分不予处理。

法院也没按被告的流水算损失。理由有两层:一是公开报道里的月流水只是经营收入,没扣成本,不等于侵权获利;二是这个行为损害的不只是原告,还有公众利益,所以即便能估算获利,也不宜全部算成原告损失。

最后法院综合侵权性质、情节、主观过错、持续时间等因素,酌定赔偿 60 万,加上停止侵害、在 APP 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。一审受理费 3 万零 800 元,二审驳回上诉、维持原判 ⚖️

视频作者有个很有意思的观察:这个判决里几乎没有输家。原告拿到了想要的行为定性和典型案例地位,被告面对 600 万索赔只赔 60 万,也能跟投资方交代,法院则收获了一个入选 2023 年江苏高院典型案例的判决。他说这是国内首例认定商业化代练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案子,判后还有法官上电视解读裁判思路 😮

我的感受是:游戏代练不正当竞争这个定性一旦立住,后面所有靠"账号租借加代打"搭起来的生意,法律空间都会被压得很窄。至于普通玩家那句"号是我自己的,我想给谁玩就给谁玩",在用户协议面前其实一直不成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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